爱一个人,会让人疯狂;而恨一个人,却会使人冷静。
爱一个人,会让人疯狂;而恨一个人,却会使人冷静。
爱一个人,会让人疯狂;而恨一个人,却会使人冷静。
此时的我就很冷静。
我正冷静的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雨,看着窗外雨中行走的路人。
雨停了,树上的知了又欢快的叫起来。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屋子里实在太闷了。
只有我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
楼上又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那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刚有了自己的孩子,尽管住在同一个楼上,我却很少和他们来往,只是偶尔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甚至还不知道他们姓什么,更不会知道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个男孩,因为那孩子老是哭,一点也不安静,而且哭声很大。
隔壁是刚搬进来的一对青年男女,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还没有结婚,但已经住在一起。他们有时候会吵架,但很快就和好了,如夏日物候的雷雨,很快就雨过天晴。他们晚上做爱的声音很大,不止是床响,那个女的叫得声音也很响,每每此时,我就会觉得浑身如烈火般在燃烧,只好到洗手间里倒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
屋里愈发闷热起来,那个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吵的我心烦。
我还是决定要出去走走了。
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清新,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对,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会那样的纯洁,那样的透明,那样的可爱。
这个世界上污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肮脏,虚伪,丑陋……
我恨这个世界,可是我又偏偏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我更恨我自己。
一阵风吹来,乌云遮住了阳光。天空又飘起了小雨。
我并不着急回去,尽管我没有带伞。我知道,回去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尽情的享受这雨中的清新。
天气的变化根本就是无常的。有时候,明明你带了伞,它却偏偏不下雨;而你没带伞的时候却又淋你个措手不及。
人生不也是一样吗?
该来的东西迟早要来,逃也逃不掉。就像死亡,每个人都害怕,但到头来还是要死。
同样,有些本不该来的东西,求也没用,只是徒然罢了。
我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心里笑了: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们若是早点这么快的赶路,怕是现在已经到了你们想去的地方,为什么非要等挨了淋才着急赶路呢?现在已经晚了,着急又有什么用?等赶回去衣服不还是一样的淋湿了?
雨越下越急。只有我一个人还悠闲自得地漫步在雨中。
偶尔也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可是,谁又是天下聪明的人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
有时候还是傻一点的好。
但大部分人还是茫然着,这个世界已经麻木了,只要事不管己,即使你死在了路边,他们也会当你是透明的。
我已经走了好久,夜幕已经降临。雨又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的。
街道上的人逐渐多起来,他们不再匆忙。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一阵急雨。
人就是这么奇怪,很容易忘记一些东西。
我却还记得,因为我的衣服还是湿的。
前面是一片热闹的夜市区。人很多,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突然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前方。
人来人往。
有卖吃的,卖穿的,卖玩具的,卖饰品的……还有卖笑的。
似乎什么都可以拿来卖,包括身体。
那么,灵魂呢?
有卖的,自然就有买的。
只要是买卖,就得交换,交换的一方永远是钱。
有了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有了钱,你就是爷。
卖的永远都是笑脸相迎,忍气吞声;
买的永远都是趾高气扬,挑三拣四。
这个世界公平吗?
我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刚才淋了雨,现在又有一阵凉风吹来,我觉得有点冷。或者,我应该找一间酒吧,那里没有风,然后再喝一杯酒,酒可以给我温暖。
那是一个很别致的酒吧。
灯光微弱,但却足以驱走我心中的寒冷,柔和的音乐,让我烦躁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我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亮光,我似乎找到一种久违的感觉,似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至少,现在我就需要这些。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多。
我刚走进酒吧的时候,就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不大喜欢被别人盯着的感觉。但这次例外,因为那双眼睛与别的眼睛不同,究竟有什么不同,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期待的目光,就像丈夫下班后妻子微笑着迎上来接过手中公文包时眼睛里的那种目光。
这是我期待已久的目光。
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请问,先生要点什么?”这时走过来一个女孩问道。
“酒,一杯酒,不,两杯,来两杯吧。”我看了那女孩一眼,女孩很清秀。
“先生想喝什么酒?”女孩又问,声音很柔。
“随便。”我对酒并不挑剔。
酒有很多种,但酒终归是酒,只要是酒,都可以暖心,只要是酒,都可以醉人。
酒原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喝酒的心情不同,有时候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有时候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女孩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喜欢这种味道。
酒端上来,却不是刚才那个女孩。
除了两杯酒,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刚才淋了雨,我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衣服却早已被风吹干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淋过雨,自己是走了很久的路才来到这里的。
我看这那条毛巾,似乎在想什么。
那么,我想到了什么呢?
我忽然笑了,一个人笑。
我已经好久没有笑了,笑起来显得有点腼腆。
我轻轻的拿起那条毛巾,闻了闻,好香!
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但我并没有去擦头发上的雨水。
放下毛巾,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是一杯很浓烈的酒,我不知道酒的名字,但我却闻到酒杯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是茉莉花的香味。
酒顺着我的喉咙,流到胃里,然后又流遍全身,就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我的身体,也温暖了我的心。
“小姐,麻烦再来一杯酒!”我似乎觉得还不够温暖,又叫了一杯。
我没有说要什么酒,但端上来的却市一杯同样的酒,同样的酒杯,同样的茉莉花香,同样的一饮而进。
“再来一杯!”我继续叫着酒。
此时我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目光也有些散乱了,但我却仍在微笑着。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
只记得那淡淡的茉莉花香——酒杯上的,毛巾上的,还有那女孩身上的。
我该走了。付了帐,站起来,但觉得眼前有些晃动。我扶着桌子,但还是差点摔倒。
我知道我没醉。
因为我的大脑依旧清醒。
因为我没有忘记带走那条有着茉莉花香的毛巾。
因为我仍感觉的到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在注视着我。
因为我仍在微微的笑着,开心的笑着。
——我似乎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我走了,我的步子已经有些凌乱,但我还是走了。
我走了,但桌上还有一杯我从未动过的酒。
我要了两杯酒,却只喝了自己的那一杯。
——我明明一个人为什么要两杯酒?
——我要了酒为什么又不喝呢?
——这杯酒是我留给另外一个人的吗?
——那个人是谁?难道我在等她?难道是我们已经约好了的?那她为什么没有出现?
……
我走了,带走了一条毛巾,却留下了一杯酒。
其余的,我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