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认识你是我心痛的开始
口述：认识你是我心痛的开始
当小勇下班后匆匆忙忙赶到报社二楼大厅的时候，是下午6：30，虽然冬天这个时候会让人感到有点冷清，却丝毫遮掩不住小勇身上那股阳光帅气。他一直在“笑”，但他那恍惚的眼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忧伤和酸楚……
我天天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去找她的前任男友要钱
我在郑州打工，平时挺忙的，可一旦闲下来就没事干，那种无依无靠、无所事事的日子让人发疯。有一次，无聊的我用小灵通进了网通公司聊天室，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朋友，我们聊得很开心。也是在聊天中，我认识了阿丽，一个刚刚被男朋友抛弃的女孩儿，她和我一样在郑州打工。
第一次看到阿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仅仅是同情吧，因为她当时已经怀孕了，而且又因为与男朋友闹矛盾而丢掉了工作。我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孤苦无依的样子，就想帮帮她。在她要做人流但身无分文时，我几乎天天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去找她的前任男友要钱。有时候我很忙，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打过来一个电话，我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阿丽搬到我租的房子里，我们住在了一起，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起来她还可以去哪儿。她说，她像只流浪狗一样，无处可去，只有我愿意收留她。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流泪，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流浪经历，甚至比她还要惨。经历过同样无依无靠的遭遇，让我觉得与她格外亲近。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吧。
看着阿丽整日郁郁寡欢、日渐消瘦，我默默带上她，去了一家大 医院。但是，由于很长时间没有正式工作，我也囊中羞涩。出于无奈，我厚着脸皮回家向父母借了1000块钱，帮她做了人流。她很感激我，经常说不知道怎么谢我，我都大大咧咧一笑了事，仍然细心地照顾她，从来也不多说什么。
她说：“以后我借你的钱不还你了，可以吗？”我听后欣喜若狂
阿丽从医院里出来后，在一家数码公司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我们渐渐都对对方有了好感，感觉彼此谁都离不开谁了。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出于对她的尊重和负责，我们仍然是清清白白的。
直到有一天，她撒娇似的对我说：“以后我借你的钱不还你了，可以吗？”我听后欣喜若狂，一周后，我陪她一起去了趟她在安阳汤阴的老家，见到了她的父母和姐姐。他们对我的印象也很不错，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又一起回到我家见我的父母，他们不表示赞同，但也没有反对。父亲告诉我说：“你自己选择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说一句话，儿子，你高兴的时候，我们陪着你高兴，你伤心的时候，我们陪着你伤心。”接下来，顺理成章，我们 同居了。她在那天的日记上写道：“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我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此后的爱情生活是甜蜜的，心境如彩虹般美丽，生活似花儿蜜般甜美。我们在一起后，她越发像一只温顺的小羊，乖巧、听话，凡事都征求我的意见。我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只要是她的要求，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她。为了陪我，她辞去了公司的工作，因为那个工作太累了，我也心疼她，就说：“你回来吧，我养活你。”以后，我去哪儿，她就跟着我，我工作，她坐在不远处等着我。我们一起骑着自行车，走遍了郑州的大街小巷，吃遍了各条街的小
吃。空闲时，我们还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郊游、放风筝。我们两个就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在外边飞累了，就回到我们用爱筑的小巢，然后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在吃和笑声中睡去。那段时间，虽然日子过得比较清贫，但是我们都知足常乐，我们幸福着、满足着……
别人怎么会理解这份感情呢
也许是她在城市里生活的时间长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我的要求开始变得很苛刻，最起码对于我来说，她的要求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她要求天天要有咖啡、牛奶，水果、零食不断；她要求穿衣服要穿名牌，要上档次。我就拼命地去工作，去挣钱，苦、累我都不怕，就怕看到她不开心，因为我爱她，就像她曾经在日记上写的那样，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经过努力，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添置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着我们经营的家越来越有生气，越来越像个家了，我满心高兴，对我们的未来充满幻想。
到了冬天，她偎依在我的怀里，说冬天可真冷，她都不想往外伸手。我说，没事，你不想做的事就由我来做，我不怕冷，也不怕冻手。她听到后，看着我甜甜地笑，我的心都醉了。
我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并且我知道她又怀孕了，这次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更加疼爱她。天天下班回来后给她做饭、冲咖啡、冲牛奶，从来也舍不得让她洗衣服，我当时对她就是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情。她让我给她端洗脚水，我也会赶紧端过去。我对她说：“你跟我在一起，我有一种神圣的责任感，那就是照顾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知道她的虚荣心理，我尽量给她买名牌服装，一件上衣168元，羽绒服400元，裤子108元……也许这些对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我一个打工者来说，真的是很大的一笔花销。但是，看着她穿我买的衣服，我高兴。
这期间，她又在一家公司找了一份工作，每天下班后她都早早回来，在家等着我下班，我也一下班就往家跑，去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公主”。当然，我们有时候也会因为某些事情争吵，但都是一些小摩擦，很快就会过去的。
只有一件事让我们大吵了一次：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她想做人流。她说她还年轻，不想要孩子，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怀孕会带给她压力。我当时非常生气，我不明白，我们都要结婚了，她为什么要扼杀我的孩子，我说：“我没钱给你做人流，再说你已经做过一次了，我听老家的人说，女孩子做人流对自己的身体不好，搞不好以后就不会生育了，这个孩子咱要了吧，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没钱，我这段时间挣的钱还不够我们两个花，我还借钱花呢。她当时也很生气，以为我在敷衍她。但事情过去后，我们都没再提起这事，仍然继续着我们的甜蜜生活。她仍然听话，我仍然给她端洗脚水。
朋友们都劝我，说我不能这样宠着她，我不听，别人怎么会理解这份感情呢。
她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感情这玩意儿，我实在不懂，人家都说，女人善变的脸，男人善变的心，在爱的世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可这句话好像并不符合我们两个，我很珍惜，一直都很珍惜，我没有变心，可她变心了……
今年11月的一天，她当时上夜班，可她白天一天都没回家。我给她打电话，她手机关机。夜里，我去她公司找她，她说她去以前的公司玩了，我相信了，给她送点吃的，陪她聊一会儿我就回家了。可接下来，她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由于我们已经商量好过完年就要结婚，所以我一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过，她向我解释说，公司比较忙，她在公司里休息了，我对此从不怀疑。
12月1日到3日，她3天都没回家，我不放心，又去公司找她。她看到我后淡淡地说：“你怎么来了？”那种感觉就像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谈话。我说：“我知道你没钱了，所以来看看你，你一连几天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让人很担心。”
“我没事，你以后不要过来了可以吗？你知道我的同事们看到你都怎么说我吗，她们说，你看你男朋友，简直就是一农民工，土得掉渣。这让我很没面子你知道吗？”她很生气地说。
“农民工怎么了，你不也是农民工吗，你爸也是农民啊！农民工不知道疼你了，还是对你不好？咱俩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到现在才知道我是农民工吗？”她没说话，我的心情也非常糟糕，我没想到她会那样想、会那样看我，都要结婚了居然还嫌弃我是农民工。一段直白露骨的对话，让我的心很凉、很痛。
但是，这并没有破坏我对她的好感，也许是我太爱她了，也许是我一直都以“快要结婚了”为借口，不敢面对现实。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拼命工作，也没去找她，其实另一方面，我是想给她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
10日那天晚上，她回来了。看到她我很惊喜，忙不迭地给她冲咖啡、做饭。她默默地看着我，然后猛地扑到我怀里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喜欢上别人了。”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我笑着说：“喜欢上别人，那你就跟着他走吧。”
她说：“明天我就搬到公司住。”可我根本不相信那是真的，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我坚信我们的感情。
11日那天一大早起床，我就去上班了。可一上午我都感觉心神不宁，干什么都不顺心。我还是放心不下，不知道阿丽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神经兮兮地说那些话，我决定下午请假回家看看。下午3点我到家时，她把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正在给我写留言。她指着在门外等她的一个男孩说，那是她的男朋友，是来接她的。我当时一下子蒙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对我笑笑说：“我走吧。”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离开的，我只知道，那天我一头钻在网吧里，然后买了两包烟，不停地抽、不停地抽……一直到天亮。
我不甘心她就这么走了，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而且她还怀有我的孩子。我又到她的公司去找她，想让她回来，至少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可她不肯给我解释，她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她爱过我一样，她又爱上了别人。她说是她对不起我，所以她怀的孩子，她自己会解决，但是想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即使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
晚上8：30，小勇匆匆走了，他说他还要去找阿丽，因为他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倾诉人：小勇 21岁 城市打工者
采访人：记者温中豪
实习生：梁志霞
采访时间：2006年12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