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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即使和灵魂站在一起。

即使和灵魂站在一起。

忘记是一种相会的形式。
  对于林小白的遗忘给了我更多的遐想和遗世独立的淡然。忘记她,我乐的欢喜。
  然而,在这样的夜晚,清风淡月。林小白和我一起的记忆还是让我不能为之不动,我轻轻摇晃着身体,喃喃低语。叙述我和林小白一起的奇迹。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堆砌泥巴。我好奇的走过去,看着她如何巧妙地把深褐色的泥巴和合,塑形,细捏,晾干。我没想到她有这么好的技术,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林小白抬头看我,清亮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和明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的目光下低下了头。林小白转开眼睛,不在说话。我有些窘迫,但是似乎有一种难言的引力使我不能这么轻易就走开了。
  你做这个多久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林小白。
  她停下手里忙的泥塑,抬头看着我说。两年了。
  你真厉害,做的真好啊。
  林小白淡淡笑了笑,有点恍惚的感觉。她说,你也可以做这个的,挺简单的。
  真的吗,那你可以教教我吗。我兴奋的跳了起来。
  林小白显然给我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我和她年纪相仿,只是有十六七岁而已。她笑出了声,那声音同样是淡淡默默的,十分好听。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进她,仔细观察她做的泥塑。
  我发现林小白做的泥塑上都在各异的地方有着一朵或大或小的美丽花朵。
  这是什么花啊。
  蔷薇花,很美吧。林小白用指腹轻滑花朵,那花朵即可像活了一般,开的冶艳纷飞。
  我怔怔看着,然后转向林小白。冒出一句。
  让我成为和你站在一起的花朵吧。
  林小白显然不知道我会这么说,为为张大嘴巴,久久,溢出一句。
  好。


  我叫梁墨。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原本对生活的无望,由于林小白的到来与出现产生了变数。我并不喜欢在那样的年纪整天长伤春悲秋,但是,即使和灵魂站在一起,袒露相见,我还是不能看见自己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所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窗的玻璃也消失,不存在。深夜,只有我能看见自己的寂寞和害怕。我向往有一片渺渺的山岚,我化作清风在那里遨游着,我可以成为飘逸的云朵,在高处看着耕作的人们,他们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和希望,所望之处充满了幸福。我就是这样一直向往着。向往着。
  
  三三是个让人无法琢磨的女孩。她总是有许多话说,像只恬躁的小鸟。我一向爱好寡言文静的女子,可是对于三三,我却无法拒绝。她不是那种没头没脑的人,她总是可以在我遇到困挠或者急躁的时候给我一点提示,她说的话现在想来也是有着说不出的意义。
  三三来找我,穿着一身连衣裙,十分精致和新潮。我对她的着装品位向来都是赞赏的,这次更加让我睁大眼睛。淡淡的叶绿色上有麻色的条纹,在束腰上的宽边布带刺着繁冗的花,穿在她姣好的身体上,别有一番味道。
  三三见我一直打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打趣着,怎么墨墨也爱上我了麽。
  我回过神来,把她拉到身边说,对对对,见了三三大美女,同样作为女性的我都要自杀了。
  三三爬在我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才不会呢,墨墨最厉害了。
  我笑笑,今天来着有事麽。
  嗯,当然有事了。听说你要离开A市了是吗。
  我听出了三三声音里微微的颤抖,沉默了良久。是的,我要离开了。
  三三眼睛里噙着泪水,失声对我说,一定要离开吗,是因为林小白才要离开吗。
  听见林小白三个字,我的身体经不住轻轻颤抖。我垂下睫,没有说话。
  三三也什么也没说了,我听见她的眼里掉落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她轻轻地将我搂在怀里,一动不动。
  我就这样静静睡着了。


  依旧是炎夏,正常一点的自由一点的人都不愿意出门,呆在空调房间里简直就是天堂了。我却就是个异类,我不愿意撑伞也没有穿上长外套,就冒着太阳去找林小白。林小白家离我家有着二十多分钟的步程。刚开始我还是兴高采烈的,可是愈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毕竟不是什么铁金刚,还是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猛烈的太阳下我是那么的弱小。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快到林小白楼下的时候,她撑着伞出来了,似乎是来迎接我的。她把伞举到我的头上,我顿时浑身的灼热消散开了。我摸了摸眼泪,笑着看着林小白。林小白看着我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说,拉着我快步上楼。
  林小白的家十分普通,但是收拾得十分清爽干净。她把我拉到风扇前走开了,拿来一条冰毛巾,轻轻敷上我的额头。然后拿下来,细心地擦拭我的眼睛。
  我静静看着她,将头倚在她的肩上。炎热的下午,只有知了和风扇在对话着。

  我是来找林小白学泥塑的,她在我对面握着我的手,认真的教我。在她低下头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常常的睫毛和鼻翼淡淡的痣。她看出我的不专心,有满是泥巴的手轻掐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有低头认真的塑泥巴了。
  林小白说塑泥里面最难弄人装的了,大多时候人们都是弄面部的,没有多少人花精力去塑泥人了。林小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落寞,看来她对泥塑的爱是很深的。我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故意讲了一些三三告诉我的笑话。她似乎没有听过什么笑话,总是被我弄得笑开了。我喜欢看着林小白笑的样子,嘴角两边细细小小的酒窝特别漂亮。
  我一时心血来潮,跑到正在塑瓶子的林小白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部我轻轻抱住了她。林小白也没有挣扎,她转过头朝我努努嘴,示意我别顽皮了。我把嘴伏在她耳朵上,轻轻说,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人鬼情为了》的情节啊。林小白听了一愣,硬是让我郁闷的老半天,你是人,我是鬼麽。我哇哇大叫,你没看过麽,一部电影。林小白看着我几欲抓狂的脸,说是啊,你以后和我一起去看吧。我把头倚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我喜欢唱歌,尽管我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封为“破锣嗓子女王”,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死皮赖脸地爱唱歌。但是我实在太专一了,只是喜欢唱张惠妹的歌曲。我擅自把她的《BAD DOY》改成了淑女式的,而且还在林小白和三三面前大显摆。那天在KTV的包厅里,我特意姗姗来迟,为的是把自己打扮得让他们跌大眼镜。我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和一双亮的泛光的黑色高跟鞋。天知道我是多么别扭地穿着啊,平时我都是穿着仔裤和各种T-SHIRT的。我这样的装扮在大晚上更加有点像贞子了,特别是我及腰的头发被风吹到脸的时候。一路上还是有几个大胆的青年人跑来和我搭讪,我心里那个痛快啊。我转头一个一个和他们抛抛
媚眼,看着他们一愣一愣,心里嘀咕怎么原来不是淑女呢。我有清纯无比的直奔KTV了。
  KTV老板见我穿的忒嫩,有些犹豫才放我进去,整个担心我未成年。我扬扬身份证就去了包间。三三和林小白已经到了,林小白穿着淡蓝的棉织T-SHIRT和仔裤,三三穿的还是那么漂亮,穿的像是晚礼服的一套豪华裙子。这时候三三正在唱歌,她的嗓子和我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在天,我在地。而林小白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不时摇摇头,跟着旋律跟唱两句。
  我一进去,林小白就对我笑,正在唱歌的三三把我拉进坐下,用手中的麦,努着嘴巴说,梁墨迟到,该怎么罚呢。我知道她这丫头脑袋里稀奇古怪的,又突然有些恼怒这两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衣着。我就笑了笑,站起来,拿过三三手里的麦说,你们没有发现为了和两位佳人约会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林小白打量我后,装作很郑重的说,墨墨有点像女生了。我张大嘴巴啊啊啊了很久,然后垂着头很是无奈地说,简直是损友。三三搂过我在我耳边低低说了句话,顿时让我笑开了。她说,墨墨今天路上风光无限吧。
  我们三个一起坐在沙发上,林小白在我左边,三三有我右边。我们三个一人拉着一只麦,一起唱张惠妹的《听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著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著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叹惜著谁又被伤了心
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
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就当最后约定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唱完之后我们都良久沉浸在那种悲伤的气氛。三三突然倚在我肩膀上说,梁墨你一定要记得我。我用力点点头说,我会把你放在心里珍贵的位置的。
  林小白眼里匿藏着淡淡的悲伤,她依旧低着头不语,我握着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我知道她一定能够明白的。我把她放在最珍贵的位置。
  很快,三三想起没有惩罚我迟到的事,又叫唤起来了。林小白也恶作剧地拍手附和。我只好忒淑女地站起来拿着麦又忒淑女地说,两位没人,今天我讲我的处女唱献给你们,然后向他们一人一个飞吻。天知道我是怎么了得地把《BAD BOY》唱得那么淑女的,大改曲风,就连我自己都受不了得抖着高音,险些晕倒了。
  一曲唱完,我才发现林小白和三三眼神里的惊讶和痛苦。我知道这次又深深伤害了她们,更有甚的是落地玻璃外的无数痛苦睥睨的眼睛。我心里挣扎了一下,走过去硬是把窗帘拉上了。我瞧见三三眼睛里的笑意,拉着她和林小白的手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了。
  

  三三邀请我去她家。我原本要去找林小白的,可是想到三三可能会不开心,就改变了计划。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三三的家。她家很有钱,原本我想这样的家庭,装修品位未必很好,可是三三的家就是一个另类。这是三三的品位,淡淡黄色的墙壁和轻纱白的一面墙大的窗帘,最让我喜欢的是她卧室里的木制地板,光滑而深郁。
  三三拉着我到她床上,然后开低空调,冷得我也钻进了她的棉被窝。三三和我挤在一起,她的脚不安分地架在我腿上,我假装生气地瞪她,可是她根本不理睬我。
  墨墨,这个夏天真热啊是吧。
  嗯,简直要脱皮了。
  我这舒服吧,以后你跟我怎么样,包你吃香喝辣的。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得,以后就跟你混日子了。
  嘿嘿,以后墨墨就是我的了。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三三把头靠在我头上,沉默了很久。她突然用手转过我的脸,眼睛里匿藏着深沉的悲伤,嘴角抿了抿,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她吻了我。


  我有些恍惚地来到林小白的家,她开门时候眼睛里有一层雾色,看来她正在睡午觉。我有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她什么也没说,把我拉近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林小白依旧拿来冰毛巾敷在我额头上。她看出我眼睛里的痛苦,她一直注视着我。过了很久,她把我拉到她的房间,里面有着一架塑泥桌,上面有一个新的泥塑。我远远就看见那是一个人,好奇地走过去,原来那个人就是穿着裙子的我。我微微发抖的抚摸上它,觉得她就是自己,她有着思想有着心跳。我转身把林小白抱在怀里,呜呜地哭出了声音。
  你喜欢吗。林小白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身体的颤动。
  喜欢,你是送给我的吗。
  她微微点头,用手帮我理顺头发。
  我擦了眼泪,松开林小白。对于三三的悲伤消散了大半。我又回到了那个坚强无比的铁梁墨。我和林小白坐在床上和她安静地聊这聊那,她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我的絮叨,然后会偶尔回答我。尽管如此,我依旧能感到十分的幸福。


  由于要准备会考,我很长时间没有和林小白见面,联系也是通过打电话发信息的。一个月的时间我几乎是像尸体一样度过的,唯一心里的慰藉就是等做完手里的工作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可以去找林小白玩。
  终于我又兴高采烈去她家造访了。这次我没有预先通知林小白,就去了。林小白家没有人,而她也不在工作间里。我打她的电话,发现那竟然成了空号。
  我找到了林小白的爸爸,才发现他满脸憔悴。原本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子,可现在却给人邋遢窘迫的感觉。我感觉到林小白一定出了事。
  等我跑到医院的时候,林小白已经睡着了。她像个孩子一样,苍白的脸蛋上有一丝丝病痛带来的红晕。我发现她那乌黑漂亮的头发已经没有了。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林小白现在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可是在她周围又有着一股轻微的气流,仿佛只要一瞬,她就会消失。
  从林爸爸那里得知林小白在两个月前就查出是白血病末期了,仅有短暂的一两个月了。我听了如同晴天霹雳,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小白。我知道她看见我流泪她也会更加痛苦的。我抛下一切开始整天在医院里陪着林小白。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心疼和不忍,我摇摇头,又轻轻点头。表示让她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每天看见她静静睡着,我就会在心里说一遍。不久后的某一天,她或许就会更加安静的睡着了,睡得很久很久,我一定要记住等她醒来。
  黄昏的时候我推着林小白去医院的花园。那里环境很好,林小白显得很高兴,她拉着我的手,指向一朵很美丽的花。那就是林小白最喜欢的蔷薇花,它盈盈然站立在树下,有着一丝倦态,我推林小白过去,准备要摘下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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