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急得上火,口腔溃疡复发,喝口水都疼得受不了。
忙中必出错,这是铁定的规律。只不过,这个错犯在这个当口,就有点难熬了——由于忘记买电,昨晚家里断电了:房间最后一亮,是北京时间21时15分整。
当时我在家赶一份稿子,领导催着要,我庆幸我有随时保存的习惯,而停电的时候,我是在构思而不是在打字,不然,我真要哭了,近6万字的材料,如果丢了,别说交差了,就是我三天不吃不睡也挽不回损失。
停电后,孩子哭叫着从卧室里跑出来,在黑暗中跑动的过程中,极可能碰到了床头柜或门框,哭叫加剧了。停电前,她在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孩子妈妈去安抚孩子,我去看电表——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肯定是电表没钱自动断电了,我三天前就看到了电表红色的警示数字,也一直想着买电,但还是让我给忘记了。
果然,闷热得让人发疯的配电室内,电表显示屏上,血红的“END”与“0”轮换着闪烁,仿佛在嘲弄一个被生活与工作压榨到极限的男人。
“电表没钱了。”我回到客厅,跟孩子和孩子妈妈说。空调真是一种摆设,开的时候,半天感觉不到清凉,可只要一关,马上就能感觉到温度迅速上升。
“听到爸爸说了没有?电表没钱了,咱不能看动画片了,咱睡觉行不行?”妻没回答我,还在安慰那个任性的孩子。
这孩子真奇怪了,跟我在一块的时候,说什么是什么,怎么说怎么听,百依百顺的,只要跟她妈妈在一块,放心吧,一天不哭闹个七八次就算表现不错。有这娘儿俩在家里,就没个耳根清静的时候。比如说今晚,我如果弄不来电,不让那部该死的动画片放到“往上跑字”,我就别想安生了。
第一反应,就是给水电值班室打电话,却得知,人家管售电的职工刚走!值班到9点结束,马上问那师傅的手机,却被告知:不知道。从那口气,我脚丫子都能猜出来人家是不想告诉我。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熟悉的管理部门的助理,看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人,毕竟现在还不到9点半,答应给找。五分钟后,接到电话,也没找到人,但知道了那售电职工的住所,某区某楼某号,并热情洋溢地告诉我去找他肯定没事,常有半夜都赶回来给人充电的事,服务态度一直不错云云。
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感慨这世界上好人真多啊,看人家这种工作态度,这种奉献精神。敬佩的同时,下楼找车直奔目的地。
6楼。阴闷憋人的小楼梯上到顶,我已经浑身汗透,气喘吁吁——我倒想怪这天气来着,但我确实知道,这一段疏于煅练,体质下降了,要不然也不会轻易就口腔溃疡。
敲门。再敲门。三敲门。四敲门。在闷热的空气中过了近十分钟,我准备第五门敲门时,门终于开了,一股人造的清凉之风扑面而来,舒坦。
防盗门里露出一张胖大的十四五岁的女孩的脸。
“找谁?”
“X老师在吗?”
“什么事儿?”
“家里断电了,买点电。”
“不在。没回来。”
“哦……”
正当我沉吟着想给小姑娘交待几句,那脸就突然不见了,房间门呯地就关上了。我只好下楼,但下楼的同时,被热昏了的脑子突然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我靠!那丫如果不在家才他妈邪了!
下到楼底,找了个稍微通风的地儿,再给那个助理打电话。人家笑得开朗十足,听得让你想气也气不起来,也许,这就叫专业素质?白话半天,又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找他也行。
我看了一下表,十点了,得快点,不然,影响人家休息,更不好。
重复第一门的敲门程序,多数下甩下脸上汗珠的动作。三次敲门,门开了。这次是个跟那女孩差不多大的男孩。
“找谁?”
“X老师在吗?”
“什么事儿?”
“家里断电了,买点电。”
“不在。到别人家里打牌了。”
“哦……”
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摸出来,谁知那孩子反应更快:“他没带手机,手机落家里了!叔叔再见。”
多灵气的小子,多有礼貌!想到这两句夸人的话的时候,我浑身已经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走得都有点没力气了。
再给那助理打电话,人家还是笑哈哈的,还笑着问我:“那怎么办捏?怎么办捏?”我无话可说,只好就这样认了吧。
回到家,已经近十一点。身处高层,往楼下一看,万家灯火。冲了个凉,换了衣服,孩子还在床上翻来翻去,老婆有气无力地给扇着扇子,见我进去,说:来替我扇会儿,扇了一个多小时了,累死我了。我接过来刚想扇,孩子不乐意了:不要爸爸,不要爸爸扇,要妈妈扇。
我把扇子一扔,到客厅里呆坐,沙发在屁股底下就象个电热毯,于是直接坐到地板砖上。想起抽屉里还有半根蜡烛,就点起来,看了会书,第一次在11点半的时候睡在床上。
今天是星期天。我知道,但我从早晨开始打电话联系人帮我找那些卖电的家伙的时候,我无数次听到人家提醒我,仿佛我是个脑白痴。
正联系未果呢,领导有召,话里话外对我没到办公室颇有微词。无奈,终于在8点半的时候到了办公室,边干活,边联系找人帮忙。
怎么就这么寸劲儿呢?断电偏偏断在人家值班结束之后,断电偏偏赶在大周未的,断电了偏偏售电的那厮那么个大活人就凭空联系不上!我还要在这样的桑拿天气,在顶楼西户的楼上再熬一晚?上帝啊,你不是专门派人来玩我的吧?
正午11点20刚过,突然有电话进来,说管理部门某主任找我有事,让我去给看看电脑。我听着“管理部门”这四个字就觉得浑身汗水直涌,这十几个小时,这四个字让我充分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夏天般的火热。
但,还得去。谁让咱是干这个的呢?边修电脑边闲聊,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专门告状的意思,但我确实说了家里断电这件事。
“恩?都断十几个小时了?这服务态度能行?”主任一个电话打出去,然后念了一遍我的手机号。不到十分钟,我电脑还没修完,手机响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告诉我:售电的职工已经往办公室去了,最多十分钟就到,到时候去充电就是了。
11点50,我维修结束,电卡充完。12点02分,家里冰箱滴鸣一声,开始工作……
事件总结:
1、买电是件十分重要的事,一户一表的家庭,一定要时刻注意那告警数字!
2、有些人,是你想找也找不到的,无论你怎么费力去找。找一个人之前,要考虑清楚,你是否能找得到人家。
3、如果你有点技术或有点小权利,常常被人找上门,而你又不想出门的时候,最好的在门铃响后,不要自己出去开门。
4、如果有可能,多认识点当官的朋友吧,他们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比你十句百句万句话管用。

一个梨牛半亩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晴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日上三杆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