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
那是个周五,可柔在单位上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她拒绝了同事们提出的在单位对面的小饭馆吃点饺子的邀请,骑上她的自行车急急忙忙的往家赶,一路上,可柔回想着同事们羡慕的话语,忽然觉得自已真是一个幸福的人,有一个不嗜烟酒且肯把工资如数上交的老公,有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有一份业绩不错的工作。冬日的夜晚寒气袭人,可柔的心里却暖意盎然,特别是一想到女儿那粉嘟嘟的小脸蛋。明天是周末,要好好陪陪女儿,再收拾收拾房间,再给女儿做她最吃的红烧排骨,可柔快乐地计划着。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可柔拿出了手机,拔通了家里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女儿甜嫩的童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妮妮,让你爸接电话。”话筒里又接着传来老公着急的声音,,“你怎么还不回来,孩子都困了,闹着要听妈妈讲故事才能睡。”“我正在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马上就回去。”可柔一边憋着笑用假装心虚的口气回应着一边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妈妈回来喽!”还是小女儿反应灵敏,跑过来搂住了可柔,老公也露出了一脸开心的笑容,可柔在女儿的小嫩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小小恶作剧达到预期效果,可柔很得意于自已在家中的重要地位。
可柔换鞋的功夫,老公又钻回了书房,“妈妈,爸爸又在玩游戏,也不管我,让我自已看动画片。”女儿撅着小嘴给爸爸告状,满脸的不满。“那你吃饭了吗?”“爸爸煮的方便面。”可柔看着凌乱的客厅,在心里微弱的叹息了一声。
老公,我又累又饿,快去给我弄点吃的。可柔命令着。好,等我打完这个怪。
老公,我加班太累了,又骑了那么远的自行车,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冰箱里有冻水饺,快去帮我煮一下。可柔和言悦色的哄劝着。再等一会儿,我的血快耗尽了,让我补充些。
你有完没完,想把我饿死呀!可柔撒娇的语气里已经有些恼火了。再等五分钟,我得跑回去取钱买药。
你那破游戏比我们娘俩都重要吗,一个大男人三十好几了,整天就知道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还过不过日子了。可柔气急败坏嗓门就大了起来,那个大男人正玩在兴头上,被人这样高声吼叫,也有点恼羞成怒,重重丢过一句,想吃自已去做,一回来就知道吆五喝六的,还不如不回来哩!
让人给了这样的没脸,可柔气乎乎的摔门而去。
可柔趴到卧室的床上委屈的哭起来,本以为老公会像以往一样过来温言相劝,或者进厨房用实际行动息事宁人,可过了老半天,还听到书房无动于衷的传来键盘嚣张的噼哩啪啦声,可柔的肚子气的鼓成了青蛙,是青蛙就会忍不住呱呱大叫一通了。
先是指责老公回家早也不知道做些家务还把东西乱放,搞得屋子像个猪窝,然后又批评老公光贪图省时省事,老给女儿煮没有营养的方便面,可柔又想起老公以前的种种不是,更是气火攻心,可柔哭诉的声声泪,字字血,把老公数落了个一无是处,狗血喷头。
这时女儿关了电视机进来,用小手捂住可柔的嘴说,“妈妈,别吵了,我爱吃方便面。”那个惹起事端的人也走了进来,黑着脸说,“别嚷了,再吓着孩子,让邻居听见也不好。”如果这个时候,可柔能压压火或忍气吞声一下,也就没事了,等她气消了,他有办法把她逗乐,他们的小女儿仍能拥有一个温馨的由妈妈念着故事入睡的夜晚。可她却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又像一个骤然爆裂的气球,她冲他尖叫“都怨你这个混蛋,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他扬起了手,她没有躲,她不相信他的巴掌会落在自已的脸上,尽管左半边脸已火辣辣的生疼,她还是不能相信,时间像静止了一样,过了很久,她的眼睛里不再有一滴眼泪,她很平静的说,我们离婚吧。
我现在就走。可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暗自心酸,已经是深夜了,我能走到哪去呢?同事和朋友家,深夜打挠,抛开不便,自已脸上的瘀青该做何解释,一直在他们面前扮夫妻恩爱家庭幸福状,又怎堪家丑外露。父母家更是不能去,只会让他们白白跟着担心和难过。正待穿鞋,女儿扑上来,大哭,“妈妈,我不让你走,我还是小孩呢,小孩得需要大人照顾。”女儿的小嘴能说会道,常会引得可柔大笑,可这次女儿的话却惹出了可柔的眼泪。“那就跟妈妈走,妈妈要你。”“可我也需要爸爸,我要爸爸妈妈两个人都陪着我!”女儿哭着拽着可柔的胳膊把她使劲往卧室拖,可柔不禁惊讶那个小小的身体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女儿很快睡着了,可睡的不踏实,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哭着说,妈妈,别走,我害怕。一会儿又哭醒过来,嘴里喊着,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我听话。可柔的泪无声的湿了枕巾。
半夜里他进来了一次,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又把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大枕头竖过来,挡在女儿旁边。她有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她其实是知道的,除了他,还有谁能像她一样深爱女儿,女儿的快乐和幸福是要他们两个人给的,她没有权利只给她一个人的,而剥夺掉另一个人的。
早晨醒来,拉开窗帘,竟是难得的冬日艳阳,厨房里传来煎荷包蛋的香气,她真的感觉饿了,如果不照镜子,她似乎忘记了昨天发生过的一切,但想起又能怎样,日子还得继续,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人知道他的一巴掌打丢或打碎了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窗外响起声声喜庆的鞭炮,今天是个吉利日子呢,有人家在办喜事。她猛的想这个周六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就是今天,是她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